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慎用话语权常怀知音心——评石一宁评论集《走向文学新天地》“毕业”

2020/03/27 来源:阿克苏信息港

导读

慎华老倌死了。死在小女儿家。当报信的人在吃晚饭的时候赶到大女儿所在的胡家堡时,慎华老倌都差不多已经净过身,换了衣了。报信的人说:“慎华爹

慎华老倌死了。死在小女儿家。当报信的人在吃晚饭的时候赶到大女儿所在的胡家堡时,慎华老倌都差不多已经净过身,换了衣了。
报信的人说:“慎华爹老了!”大女儿一家正在吃饭,迟疑了片刻,放下手中的饭碗急急的往李家庄小女儿家赶。夫妇两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批上一件厚实的外套,就趁着朦胧下来了的夜色,迎着料峭的晚风急匆匆地去了。对于父亲的去世这么一个消息两人是断然不相信的,昨天在李家庄吃饭的时候父亲还吃下了一大碗饭,并且说等自己把家收拾好了,就要上胡家堡住上一段时间,甚至就在胡家堡过一个年。以至于路上熟人碰上了问,你们夫妻两这么晚了急着干什么去啊?还能勉强笑着说,说我外公老了,赶过去看看。路人立即一脸肯定的说,不可能!下午我都在你妹夫家打酒来着,你外公还帮忙在晾酒糟呢。最后还信誓旦旦的补充说,他还和我握了手,拉着我要喝酒。夫妻两笑了笑,继续赶路,下半年的天晚得快,说话间,毛月亮都挂上了天。
其实对于父亲的死与不死夫妻两都不怎么上心。说一句不孝的话就是,死了就是享福去了。老父亲八十多了,孤零零一个人,死得起了。也不是儿女不孝,是老人自己固执,唯一的一个儿子死了很多年,老伴也跟着去了很多年,甚至连续上的老伴也去了他还守着他的破屋子不肯离去。这次要不是得病,眼睛看不见,水米都拢不了床边,断然是不会让女儿们接了去的。
赶到李家庄的时候天完全的黑了下来。小女儿家黑洞洞的堂屋里嘈杂的挤满了人。还没有进门,大女儿心里就有了个底,父亲还没有落气,要不早就爆竹问老,哭声还礼了。待进得门去,却见父亲躺在竹床上,一幅洁白的魂魄都封脸盖住了。当下一惊,还没有经过酝酿的哭声就从腹腔里拔了出来。这一嗓子哭声还没能形成气候,却又被挡了回去。李家堡的礼生说,娘家人还没有到,别惊了鬼灵。
又过了半响,曾家的人来了。呼啦啦一群人从一辆小型卡车上蹦跳了下来,曾家是个大家,慎华老馆兄弟七个,除他膝下三女无儿外,其他几兄弟却是子孙满堂。慎华老馆兄弟中排名老二,曾家上下都尊其为二爹。
下了车来,一身着绿军大衣,五十上下,颇有些领导风范的男子神情肃穆地走到堂屋,对着竹床先深深地作了个揖。小女婿便走了过去,递上一根烟,说:“六外公,你看这事怎么办?”
六外公是慎华老馆本家兄弟,曾家庄的村委书记。
“我们打算把二爹运回去,那边我已经吩咐人在牵电了。”
“六外公,你也知道,我外公膝下无子,在那边葬很多事情不好办。”说话间,大姑爷,二姑爷也凑了过来。
“六外公,这天寒地冻的,我外公那房子又破,四处漏风,电虽然您派人现牵了,但万一盖了一场雪来,怕是守夜的人都没了一个了。”大姑爷帮腔说。
“事是那么一个事情,但曾家也是一个大家,二爹是我自家弟兄,这让他在外姓家族下葬,道理上,颜面上说不过去啊。”六外公有点为难了。
“俗话说,一女半子。我们三兄弟虽然手头都不是很宽裕,但我们也是一个半儿子,葬在这就是葬在自己儿子家,有什么不对呢?”小姑爷顿了顿,接着说,“再说,我外公老在我李家庄,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又运回曾家,这叫我在李家庄怎么又不招人耻笑呢?”
“再说你们曾家也没有哪个子侄出面说,把二爹的丧事办在自己家啊。”二姑爷爷嘟哝着说。
“那你们三兄弟的意思是?”六外公松了松,商量着说。
“就在李家办丧事,出葬那天,一家各出八个丧扶,这边送,那边接,把外公送上祖坟山。曾家那边的接丧就劳烦六外公了。”小姑爷说。
“就那样吧。”六外公有点失落的妥协了。
“那就把丧发了,把灯掌起,等下问老的人多了。”
礼生便念念有词,一手抚红白小旗,一手持墨笔在魂魄上写下去世时间,地点。罢了,扬手一敲锣,爆竹便响了起来。
爆竹问老,哭声还礼。
问老的人对着竹床跪下,拜三拜,孝子兄弟三人亦跪下颔首向来客答谢。三个女儿则围着竹床哭得昏天暗地。
次日,天大晴。腊月隆冬,艳阳万里。邻里安慰几位女儿说:“有福之人六月生,无福之人六月死。你外公还是一个有福之人呢。”
“哎,能有什么福呢,做的是牛做的功夫,吃的是猪吃的东西,就没享过一天福啊。”大女儿说着说着眼泪就不自觉来了。“他这一走倒也好了,这下是真的享福去了。”
听大女儿这么一说,六外公便脸落愧色,走了开去。“今天天气这么好,你爹的坟坑还是和你娘老的时候一起垒的,这都四十年了,怕是让泥都堵满了。我找几个人扒了重垒去。”
“六外公费心了。”惶惶然逃出门来,感激的声音就撵上了脚后跟,更让他羞愧得不自然起来。想自己当书记那会,二哥就孤苦伶仃了。儿子死了,老伴死了,女儿出嫁了,自己也迷糊了,就那么稀里糊涂地过日子。而自己却红红火火也没能顾及下自己的亲二哥。更有甚者是,自己不仅免去了二哥“五保户”的优惠,甚至还赶走了二哥家那头枯瘦的小乳猪去充当上缴经费。想到这他就恨不得扇自己耳光了。当下便细细地叮嘱子侄们说:“你们几个去把二爹的坟弄弄,拉车红砖,一车水泥,把坟加深加大,再修出条路来。钱回头上我这来报。”六外公还是有些威信,几个人喏了喏,就一溜烟跑开忙去了。
慎华老倌当真是一个有福之人,直到上山那一天还是艳阳高照。“这真是一个固执的老人呢,到死也怕人嫌弃,选了这么个时日,干干净净的就上山去了。”
出葬那天,姑爷三个商量着说,外公就最后这么一回事了,我们风风光光的送他老人家上山。便决定前来送葬的宾客概不受丧礼,只受香火爆竹。一路上便锣鼓齐鸣,爆竹轰鸣,沿路人家出来打路祭一律重礼相还。这一桩丧事便炸响了三乡四野。
到了祖坟山上,六外公便邹起了眉头。从公路到坟头的路倒是出来了,一溜枯草垂头丧气的伏倒在路两旁,走在绵厚的枯草上颤颤巍巍。八个丧扶就那么颤颤巍巍地抬着一具棺材手脚并用,连拉带扯的挪到坟头。
在坟坑里放上两行溜竹,然而棺材怎么也推不进去。六外公凑过去一瞧,坟坑底部窄了有将近两指宽。当下便一声大喝:“建雄,你个狗日的,你自己爬过来看看你干的好事。”唤作建雄的便怯怯的跑了过来。
“叫你弄好二爹的坟,你怎么弄的?老子给你的钱你都干嘛了?”六外公生气地道。
“打,打牌输了。”话音刚落,一个响亮的巴掌便印在了建雄的脸上。建雄便暴跳了起来:“你个老王八蛋,老子要不看你是个长辈,也是一个绝子断孙户非打回来不可。”
六外公一听到绝子断孙便委顿了下去。坐在荒草上,对着众人挥挥手,说:“你们都回去吧。”
日落时分,大姑爷说,我去坟山上看看龙口封了没有,顺便给外公送个灯,今晚他老人家就又孤零零的了。
来到山上,已经微微起了暮色。远远地瞧见山头上坐着一个老人,烟头一明一灭。
“咦?六外公!您怎么还在这?”
“你外公的棺木一边让削去了一指厚,改建坟坑来不及会耽误时间封龙口。”六外公悠悠地说,声音中隐隐的有些难过。
“不打紧,百十年后迟早是要腐掉的。您别生气了,天凉,回去吧。”说着便在坟头点起一盏油灯,并在当风侧立起一块砖头。
“我二哥碰上你们这三个姑爷也算有福。”就着烟头又点亮一根,说,“你先回去吧,都起风了,我再坐坐,陪陪二哥。”
大姑爷便走下山来,走出很远,回过头来还看见山头上闪烁着两个亮光,一明一灭,一明一灭。
“六外公还坐在外公坟前抽闷烟。”大姑爷回到家说。
“今天建雄哥的话伤到了他的心吧。六外公和我外公一样苦命呢,虽说有个儿子长大成人了,却在部队牺牲了。他是想到了自己百年之后无人送终也落得这么一副局面吧。”大女儿说。
“早点睡吧,折腾了几天,都快散架了。外公的百年大事一了,我们与曾家就没有了什么关系了。”
“哎。”良久,冬日静寂的黑夜里响起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
共 167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一个平凡的人去了,却引发了活着的人许多矛盾,和许多想法,人活在世上,总是生活在矛盾中的,人死去了,矛盾还是萦绕着他。这就是生活。【编辑:耕天耘地】
2 楼 文友: 2009-07- 1 15:51: 9 人死万事皆空,慎华老倌虽然无子送终,但几个女儿也给他办了一场隆重的丧事,也聊表了晚辈的心意了,可六外公却不这么想,六外公在为无子送终叹息。口腔溃疡用什么最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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